车轮碾过扬尘,尾灯的红光消失在拐角,像被黑夜一口吞没。
城里的百姓大多早早关了门。
整座城安静得不像话,仿佛连狗都知道今晚不对劲,缩在院子里一声不吭。
晚上九点整,土瓦城南门外,没有车灯,没有喇叭,一支车队像从墨吉方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城。
两辆装甲运兵车打头,紧跟着两辆越野指挥车,后面还跟着十五辆运兵卡车。
篷布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个满编步兵营,五百多号人,荷枪实弹。
与此同时,方晓东存放烟酒的仓库里,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
仓库没有窗户,顶上吊着两盏电灯,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棱角分明。
一个个木箱被撬开,里面的干草填充物被扒开,露出来的是一水的苏式步枪和油纸包裹的弹药。
仓库里“咔啦咔啦”的检查枪支的金属声,令人热血沸腾。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四十多名精壮汉子,已经穿好了提前准备好的政府军军装。
……
今夜妙依的酒馆没什么客人。
城里的客商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那些平时总爱来酒馆消遣的军官们,大部分都跟着丹伦去了前线。剩下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喝酒。
酒馆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方晓东和妙依坐在吧台前,各自倒了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倒映着头顶的灯光。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妙依的手搭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却有些发白,像是在暗暗用着力。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丹伦出征前连见她一面都来不及,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方晓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滚过喉咙,火烧火燎的。
他看了一眼妙依的侧脸。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眼帘低垂,的确美得不可方物。
两人彼此都有心事,都保持着沉默。
就在这时——
“哐当!”
木门被用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的夜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吧台上垂吊的灯罩剧烈摇晃。
满脸邪笑的郁亮站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