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每天挨监工皮鞭,成天吸着红磷粉尘换来的命钱。
一名日本宪兵转身,端起带血槽的刺刀,对准如萍的心窝直刺过去。
“滚!大日本帝国接管此地,再敢靠近,死啦死啦的!”军曹操着生硬中文怒骂。
如萍惊叫出声,双腿发软往后跌坐。刺刀尖划破她的旧棉袄,挑出大团棉花。冷风倒灌进衣服里,冻得她浑身打颤。
军曹抬起大头皮靴,狠狠踹在如萍肩膀上。
如萍在泥水里连滚两圈,吃了一嘴腥臭的烂泥。
她趴在地上,看着几辆军用卡车轰鸣驶离。大门贴上白色封条,火柴厂瞬间变成一座空壳。
厂门外,被驱逐的工人们哭天抢地。有人背着破铺盖卷,有人三五成群商量去哪里扛大包,唯独没人多看如萍一眼。
如萍捂住尾部,忍住不停反酸痉挛。她转头看向刚才的水坑,之前掉落的那半个杂粮窝头,早被路过的工人踩成一滩烂泥。
她缩着脖子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冷风顺着棉袄破口往里钻。
路过一个包子摊,笼屉冒着热气,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如萍停在两米外,死死盯着肉包子,用力咽下口水。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拿大蒲扇猛扇炉火,斜眼打量她这一身臭泥,扯着嗓门大骂:“买不买?不买滚,别在这挡老子的财路!”
如萍低下头,转身走向天香里弄堂。
她心里只剩下恨。
恨依萍和王雪琴把她赶出陆公馆,恨陆振华绝情。更恨傅文佩。当年傅文佩要是老老实实在陆家待着,哪怕不争宠,自己也能安稳做大小姐。就算血型不对的事败露,只要傅文佩没被赶出陆公馆,靠着陆振华她照样锦衣玉食。全是因为这个没用的女人,自己才沦落到贫民窟受苦。
天彻底黑透。如萍推开破烂木门。
屋里飘出浓烈的中药味,夹杂着肉香。
傅文佩坐在床沿,穿着半新的棉袄。旁边多了一个旧煤球炉,上面的粗瓷药罐咕噜噜冒泡。
“妈,你感冒怎么还没好?”如萍拍打身上的干泥巴,走去桌边倒热水。
傅文佩拿湿布垫着手端下药罐,将黑褐色药汁倒进瓷碗。
她根本没感冒。前阵子发烧险些没命,她彻底想通了。这半个月如萍去火柴厂做工,她翻出自己生母留下的最后一件嫁妆,一对帝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