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出两倍的价，让他们自己疏通关卡送货！”张猛大声接令。
“去把脸上抹点锅底灰，换一身带机油味的破褂子。”陆振华粗声叮嘱，“进了日租界，手里的家伙别露出来。全给老子装成认钱不认人的悍匪，别引起巡逻兵盘查！”
“是！老爷！”
十个人动作利落，一人拎起一个装满连号旧钞的皮箱，转身退出密室。
铁门重新关严。
依萍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润嗓。
“丰源商行，我听老李提过。”陆振华靠在椅子上点燃旱烟，“这商行底下还有几个面粉厂和火柴厂，全靠着日军订单发大财。你这刀下得极准。”
丰源商行。
依萍脑中闪过老李前几天的情报。那个好逸恶劳的白眼狼如萍，现在就在丰源商行旗下的南市火柴厂做底层苦工。
天天糊火柴盒，每天被监工拿皮鞭抽，为了半个发霉的杂粮窝头跟泥腿子抢食。
只要这笔连号军费进了丰源商行的账本，死局就成了。
野村是个文职特务，新官上任急需立威。一旦军费暴露，他绝对会带队把丰源商行翻个底朝天。商行老板一进宪兵队地牢，底下的火柴厂立刻就会被查封遣散。
到那时，如萍连那口发霉的杂粮窝头都混不上，只能流落街头等死。
这就叫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依萍放下茶缸，眼底满是肃杀。特高课这把火，就得烧得越旺越好。
下午两点。日租界。丰源商行总号。
日头毒辣，丰源商行金字招牌反着刺眼的光。
屋内，商行掌柜赵全富缩在柜台后的红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紫砂壶，烦躁地直擦油汗。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赵全富越算心越惊。特高课藤田课长死了，周长贵前几天刚被松井司令抄家，一家老小连条狗都没留下，全拖到靶场吃了枪子。如今这日租界风声鹤唳，平时耀武扬威的商行老板们个个缩着脖子做人，生怕下个掉脑袋的轮到自己。
赵全富整整三个月没敢接大单。库房里压着几十万斤的大米、棉纱和白布。天气越来越潮，眼看这批重金囤的货就要发霉长毛。再不出手，资金链断裂不说，随时还可能被特高课定个“囤积居奇”的罪名强行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