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冷水泼面，覆盖了基地里每一个异能者的感知。
杰森从床上弹起来，一手摸到枕边的钢筋，另一只手已经拎起了外套。
江焱比他慢了一拍，但鞋已经穿好了。
谢宇和汪东奇从隔壁房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钢筋握在手里。
王炳程和林中平推开养老间的门，两个老将军腰间的枪已经上膛。
三百号人，异能者在最前面，握着钢筋的、凝着火球的、蓄着风刃的；
没有异能的跟在后面，攥着锄头、镰刀、扁担，有人从厨房摸了把菜刀别在腰后。
老人觉浅，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就知道有事，从床上爬起来，棉袄裹紧，没问“怎么了”，只问“往哪边站”。
孩子从睡梦中被母亲搂进怀里，母亲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没事，爸爸他们一会就回来。”
陆凛川穿好大衣，动作很轻。
黑色羊绒面料在黑暗中无声地垂落，领口竖起。
他弯腰，嘴唇贴着许柚宁的额头，停了两秒。
起身。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卡入门框的声音细碎而轻，被走廊里的夜风吹散了。
越野车发动，引擎低沉地吼了一声。
陆凛川把车停在许严仓和苏婉婷面前，车窗降下来，没有寒暄，没有交代来龙去脉，没有说几点回来。
“看好她。”
油门踩下去，车身在夜色中猛地窜出，车灯照亮了前方灰白色的土路。
林婉婷红了眼，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碎。
“阿凛，小心点。”
车尾灯在夜色中已经远了，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一辆，两辆，三辆——基地里的车一辆接一辆从高墙下的大铁门开出去，车灯在黑夜中拉出长长的光柱，随着地面的坑洼上下跳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山谷里倾泻而出。
温叙也察觉到了。
那股危险的气息不仅陆凛川感知到了，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正在修整一把匕首，手停了。
不是一股，是好几十股。
实力强大，分散在十几公里外的山岭中。
他放下匕首，拿起外套，推开门，暂驻地里所有的异能者已经被叫醒了，队伍没有晨光基地那么整齐，但能打的都上了车。
十几辆车跟在这排车队的后面，发动机的轰鸣混在一起，路面被震得微微发颤。
两支队伍在路上碰上了。
晨光基地的车队在前面，温叙的车队在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