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浅,睡不沉,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到点就睁眼,比闹钟还准。
年轻人还在睡,孩子们蜷在母亲怀里,呼吸轻匀。
老人们下了车,关节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嘎吱作响,有人搓了搓手,有人拢了拢衣领,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四处打量。
他们不知道陆君和姑娘为什么来这里。
但这个地方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没有一个丧尸,连丧尸的臭味都没有。
空气里只有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还有一点是末世独有的杂味,但那味道非常淡,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像一幅被按了静音的水墨画。
入眼的是一栋一栋的空房,沿着山势铺开,白墙黑瓦,层层叠叠。
村子座落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坳地里,青黛色的山峦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整个村子拢在掌心,只留一条蜿蜒的水泥路通向外界,像掌纹里最浅的那一道,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路两侧是一排又一排中式小楼,白墙黑瓦,翘着飞檐。
墙体是米白色的,干净得晃眼,在这末世里显得不太真实,像是从哪个还没被污染的世界平移过来的。
二楼的落地窗大得能映出半片天空,玻璃还完好,有些窗扇支棱着。
风一吹,玻璃上的倒影轻轻晃动,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和远处青黛色的山影。
楼底大多是架空的。
混凝土柱子光秃秃地立着,裸露着灰白色的表皮,能直接看到后面的杂草和乱石。
有些房子连大门都没装,黑洞洞的入口敞着,像一张张等着被烟火气填满的嘴。
路尽头几栋更气派的小楼挤在一起,其中一栋带着挑高的露台,栏杆上还留着当初刷的红漆,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还没完全褪去的光。
墙根下半人高的杂草在晨风里轻轻晃着,石板缝里钻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给这片死寂添了一点活气。
远处的山坳里,几棵歪脖子树斜斜地立着,叶子被风刮得只剩半截,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在站岗,又像在等人。
马广福站在村口,眯着眼看了很久,转头对张茂山说了一句。
“老张,你看……”
“这地方,像不像咱们以前去过的那些古镇?”
张茂山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排小楼上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点点头:
“无人村,末世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个别村子集体牵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