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大得陆凛川都听到了，她拿起筷子，低下头，狂炫。
一口接一口，吸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肆无忌惮，额头冒汗了也不停，辣得嘴唇红通通的也不停，粉丝从嘴角滑出来被她吸溜回去，汤汁溅到下巴上她用舌头一舔。
平时吃一口要哄半天的作精大小姐，此刻完全不用哄了。
陆凛川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把那碗白粥端过来，就着咸菜喝了两口，又掰开一个鲜肉包，包子皮白嫩松软，肉馅油亮多汁。
他咬了一口，嚼着，看着她把那碗对他来说臭得怀疑人生的东西吃得满脸幸福。
粥喝了半碗，包子吃完了一个，咸菜碟见底了。
她还在吃。
楼下，几个老头老太闻到那股味道，不淡定了。
太冲了，直冲脑门。
酸笋发酵后的浓烈气息从三楼的窗户飘出来，顺着楼梯往下灌，穿过走廊，钻进每一个房间，霸道得像要把整栋楼腌入味。
一个老头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鼻子抽了两下，终于没忍住。
“不中勒，不中勒，老头儿俺快撅过去了”
“到底恁个谁啊——拉屎掉裤裆啦？还是踩着狗屎了？”
大家互相对视，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
周凡第一个摆手，撇得干干净净。
“别看我，我没有。”
另一个男的也跟着摆手。
“也不是我。”
几个女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开始寻着味儿找源头，从走廊找到楼梯口，从楼梯口找到二楼拐角，越往上走味道越浓，像有一头不知道什么怪兽在上面打了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里正往外丝丝缕缕地冒着那股不可描述的气味。
众人沉默了。
表情像便秘，又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陆君厨艺一向不错，煎炒烹炸样样精通，红烧排骨能炒糖色，清蒸鱼能掌握到秒，炸酱面的酱能熬一个小时。
今日这是失手了？还是食材坏了？
还是陆君其实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不敢再说了。
林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枯槁的脸上浮起一层慈祥的笑，像晒到了太阳的老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