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白昊然把白凌薇抱上车。
她蜷在副驾上,脸肿着,五指状的红痕从左颧骨拉到右下颌,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暗褐色的一小片。
他没有说话,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从车队末尾拐了出去。
后面的十几辆车犹豫了。
有的跟了上去,拐了个弯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有的停在原地,发动机转着,方向盘不知道该往哪边打。
最后走了大约一半,剩下的六辆还停在那里,车头朝着车队的方向,没有动。
六辆车里有老人,两三个,头发花白,从车窗里往外看的时候眼窝深陷。
有小孩,两三个,趴在车窗上,鼻子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
剩下的都是男人和两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后座。
他们不知道去哪里。
前面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后面的路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这几号人里会异能的只有七个异能,没有什么物资,没有方向,只求能跟在这些人后面,在这末世里多活一天是一天。
陆凛川抱着许柚宁回到垫子上。
汤碗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许柚宁一只手拿着哈密瓜,一只手把嘴捂住了,眼睛看着他,含混地“唔”了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
陆凛川看她一眼,把碗收回来,把她吃剩的半碗饭端过来,饭已经凉了,米粒有点发硬,他扒了两口。
那颗被咬了一口的肉丸,她咬的时候烫,吐出来了,咬开的断面还冒着油光,他夹起来一口吃掉。
碗里的排骨剩了两块,其他都在碟子里,鱼剩了大半截,他全部吃了,小白菜的盘子底有一点汤汁,他倒进碗里拌着米饭吃完了一点没浪费。
哈密瓜还剩两块,她咬过中心最甜的那边,剩半块放在盘子边,他拿起来咬住她咬过的位置,咔嚓咔嚓嚼了。
把碗碟洗好,折叠桌收好,马扎折叠收好,垫子卷起来收好。
弯腰把许柚宁从马扎上抱起来,她手里还捏着半块哈密瓜,嘴里还嚼着,含混地“唔”了一声,趴在他肩上继续嚼。
所有人都吃好了,碗洗了,锅收了,火堆用土盖灭了。
老人靠着车窗打盹,孩子被母亲搂在怀里,年轻人靠在车门上剔牙。
陆凛川发动引擎。
越野车从溪边拐上土路,朝南K市方向开去。
后面的车子一辆接一辆跟了上去。
二十几辆变成了十几辆,有些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