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竹编筐水果,苹果红艳艳的,橘子金灿灿的,葡萄幽幽泛着紫光。
泡面整箱整箱地码着,火腿肠的纸箱摞在上面还在晃,她伸手扶了一下。
鸡鸭鹅蛋那筐摆在最上面,蛋托还在,一颗都没碎。
车厢最里面立着一台家用冰箱,白色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特意打开过,里面塞满了冻肉——猪肉、牛肉、鸡腿、整只的鸭子,用保鲜袋分装好,冻得硬邦邦的,在冰箱灯下泛着白霜。
第三辆车子,几台取暖器、几箱插排、几套太阳能板。
药品区用塑料箱单独装着,退烧药、消炎药、止血带、碘伏、棉球,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许柚宁手一挥,最后一个箱子落稳,整辆车轻轻震了一下。
她赶紧把手缩回他胸口,脸埋进去,声音急切。
“哥哥,这鬼天气好冷好冷,快回去,给我暖被窝。”
陆凛川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嗯。好,这就给你暖”
两人转身上了楼。
精神力收回来的时候,楼下那些人脑袋里的薄雾慢慢散开了。
有人眨了眨眼,把勺子里已经凉了的汤送进嘴里;有人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有人继续拍着孩子的背,一下一下,节奏没变。
那些年纪大的、当过兵的、在生死边缘滚过太多次的老人,反应比年轻人慢,但直觉比年轻人敏锐。
王炳程和林中平就是那几个人里的两个。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了出来,一个瘸着腿,一个抖着膝盖,走到那排车子前面。
夜风吹着他们的衣角和花白的头发,没有人说话。
王炳程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一角。
缝隙里先看到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羽绒被——蓬松柔软,一床一床摞在一起。
然后是棉服,厚实暖和,帽子边缘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鞋底的防滑纹路清晰深刻。
他猛地关上车门,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泛白。
林中平又拉开了第二辆车的车门。
米面粮油的袋子、水果的香气、腊肉的油脂光泽,还有角落里那台白色冰箱,门关着,但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关上车门,动作比王炳程更轻、更快,像怕惊动了什么。
两人在夜色中互相搀扶着,风吹着他们单薄的衣角。
王炳程的手搭在林中平肩上,林中平的手扶在他臂弯里。
两只枯瘦的手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