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戕?绝无可能。
鲁乃现世孕育而出的古神级存在,非人之躯,岂会因一时困顿就寻死?
除非,有某种不可抗之力,逼它主动舍弃这具矿脉铸就的身躯。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条龙脉,要亲手剥离自己的根基之躯,它的核心如何存续?
为何非走此路不可?
赵涅心头一沉:
莫非鲁遭遇的劫难,比蛇神夺丹、刘伯温斩龙更致命、更无解?
他目光扫过四周,不断被草头神击倒的怪尸,数量少说上万,全是从濒临尸变的特异尸身上改造而来。
莽古尸每年能搜罗的此类尸身,极为有限。
如此规模,绝非一年半载所能积攒,怕是沉淀了数千年,甚至逾万年。
问题来了:
既然改造早已完成,为何不携这些“成品”奔赴终局?
偏要年复一年,在此举行这场旷日持久的“盛宴”?
念头未落,头顶忽起异响。
赵涅仰首,只见满洞顶的黑发齐齐蠕动、游移,宛如无数盘绕绞缠的巨蟒悬于半空;
发丛深处,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与半张人脸赫然浮现,死死锁住他。
紧接着,缕缕发丝如榕树气根般垂落而下,节节逼近。
架势已明:动手在即。
草头神亦察觉异常,十来个身影裹挟阴风直扑那半张人脸。
可发丝翻卷如幕,严密封堵去路;
三股叉、狼牙棒砸上去,只觉绵软无着力点,纵绞断几缕,面对层层叠叠的发网仍束手无策。
赵涅果断招回草头神,反手取出风火葫芦。
这么多头发堆叠一处,岂非天然引火之材?
他拔开塞子,
耳畔竟传来密集振翅之声!
倒转葫芦往口内一瞧:
先前收进的雷公墨所化阴火,早已荡然无存;
葫芦腹中,唯有一片幽蓝星河奔涌流转,那是无数细小无量业火凝成的光点,彼此吞吐、繁衍、炼化,已尽数归顺葫芦掌控。
这反倒成了好事:
原本风火葫芦离风则火势难远,喷焰不过数丈;
如今换作这群无量业火,放出去便如流萤逐风,可随心所欲飞掠千里;
更兼轨迹飘忽不定,攻袭刁钻难防。
赵涅倒转葫芦口,对准洞顶游动的发海,低喝一声:“着!”
幽蓝火流喷薄而出,如瀑倾泻,
所经之处,发丝瞬间燃爆,火势如浸透油膏的枯枝,眨眼燎遍整片穹顶。
烈焰滔天,却不带丝毫灼热,反而一股刺骨寒意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