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那样,南京以东的兵力就全空了,整条战线一泻千里,连武汉都危险。
他记得的历史里,被围死、被丢下的部队太多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江阴重演。
"不能现在撤。"陆诚转过身来,声音极其笃定,"给方先觉回电,务必再坚守一天。就一天。"
赵德明犹豫了一下:"司令,方将军那边恐怕真的很难再顶住了。"
陆诚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难。我也不想拿我的兵去抗,但我需要这一天。这一天不是给他方先觉的,是给江阴那两个集团军的。现在只有方先觉的部队还在东线顶着,日军的主力全被吸在那里。他撤了,北线三个师团马上就空出手来,江阴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告诉方先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他新命令。让他无论如何把部队稳在现有阵地上,伤员和后勤先往后送,正面留足部队。他只要有一天,这盘棋还能活。"
电报发出去之后,陆诚又亲自口述了两封命令,一封给罗卓颍,一封给薛越。
这两封的内容都一样:即刻放弃现有阵地,率部向常州方向转进,在常州市区及外围建立阵地,接应方先觉兵团撤退。
发完电报,陆诚坐在桌前,眼睛盯着地图上江阴那块地方。
整个指挥室里静得只有炉火声和远处电台滴滴答答的响。
几个小时后,罗卓颍的回电到了。
电文客气,却刺眼:陈长官离任时曾有明确交代,江阴要塞不得轻弃。我部当复电请示,再行定夺。
陆诚看完,把电报纸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碗盖跳了一下,水泼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陈长官离任时曾有明确交代,江阴要塞不得轻弃。"他把那句电文又念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
陈长官,陈诚。
他走了,可他的交代比卫戍副司令的命令还管用。
早在句容开会的时候,陆诚就跟周明远说过,陈诚的那两个集团军,"不好说"。
现在答案来了。不是不好说,是明着不听。
陆诚心里那团火噌地冒了出来。
自己拿着中央突击兵团的精锐在东线硬顶,为的不就是给罗卓颍和薛越的部队争取时间,让他们能从江阴安全撤出来。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