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这个要命的当口拦路,拦的不是他的联队,是他的前途。
他恼火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传令一二七联队、一二八联队,立即向当面敌军发起进攻!"
又大步走到汽车旁,拔出军刀,向前方猛地一挥,"让中国人看看,什么是一一四师团!今天我要让他们把路给我让出来——或者把命留在这里!拿不回属于一一四师团的尊敬,我们以后还怎么在第十军里站!"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参谋们跑步散开,传令兵翻身上马,沿着公路往来飞跑。
一二七联队最先压了上去。
进攻不是乱冲。
第一波只是试探,两个中队沿着公路两翼展开,机枪在两百米外就架了起来,把国军阵地的火舌一层层压下去;
掷弹筒小队跟着步兵跃进,小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吊进机枪掩体;
步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往前爬,头盔在晨雾里像一片起伏的土黄色波浪。等火力把村前高地压得抬不起头,冲锋的号令才响起来。
日军的喊杀声从雾里涌出来,比枪声更早一步扑上阵地。
胡家骥的部队打退了第一波,还没来得及调整阵位,第二波就涌到了。
阵地前三百米,地雷接连炸响,弹片和冻土块高高扬起,几个日本兵被炸翻在路边,后面的绕过弹坑,仍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喊杀声和枪声混成一团,血肉在冬日清晨的田野上炸出一蓬蓬红色的雾。
上午九点前后,村前高地第一次丢了。
日军一个中队从水渠的死角摸上来,用刺刀清掉了高地侧翼的一个排,高地上的机枪顿时成了哑巴。
日军的旗子在晨雾里往上爬,二五九旅的兵被压得往村里退。
胡家骥看得两眼冒火,把最后一个预备营拉了上来:"都跟我上!高地丢了,大岗嘴就是敞开的棺材!"
他提着枪,带着人从交通壕反冲上去。两拨人在高地的坡面上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砸枪托,打得泥浆和血一起飞。
有个班长被捅穿了肩膀,硬是用牙咬断了对面鬼子的喉咙。
高地上吼声、呻吟声、刺刀入肉的闷响搅成一团。拼了十几分钟,日军终于被顶了下去。
胡家骥踩着一地尸体重新站上高地,回头冲村里喊:"给老子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