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军从虹口方向派来了新的增援——一个中队的陆战队步兵沿着北四川路快速推进,在街口与第六连展开了激烈的巷战。第六连连长在带领部队冲锋时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胸口,副连长接过指挥,继续往前推。
第三次冲锋时,黄梅兴把全旅最后两支预备队全部压了上去。
他站在八字桥北侧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里,对着电话向孙元良汇报战况:“师座,部队已经过了八字桥,正在向虹口方向推进——”
突然,孙元良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发舰炮炮弹击中了民房的屋顶,房梁和瓦片在爆炸中垮塌下来,烟尘和火光吞没了整栋房子。
黄梅兴倒下时,手里还握着那部话筒。
指挥部全体殉国——参谋长、作战参谋、通讯兵、警卫员,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五年前,黄梅兴在一二八的余烬中跟着部队从上海撤退,忍着屈辱走过被日军占领的街道,那一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兵打回来。五年后,他带着二六四旅冲过了八字桥,冲到了虹口的大门前。他没有活着看到上海光复。
黄梅兴殉国后,二六四旅四团团长廖灵旗接过了指挥权。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
他蹲在废墟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还在喷吐火舌的日军机枪巢,无奈的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
“告诉各营,暂停进攻,收拢伤员。”
与此同时,三十六师进抵沪江大学。
三十六师师长是宋希廉在担任旅长时的老部下陈瑞和,跟着宋希廉打过好几场硬仗,对于攻坚作战并不陌生。
校园里的红砖教学楼被日军改造成了据点,操场上挖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图书馆的窗户后面架着九二式重机枪,化学楼的地下室被改成了弹药库,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开了一个射击孔。
日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加强中队,依托校园里的几栋红砖楼构筑了环形防御工事,楼与楼之间用交通沟连接,操场上布设了铁丝网和地雷。
陈瑞和站在校门外一座废弃的茶馆二楼,用望远镜看着校园里的日军工事。他的身后是旅团营长们,正蹲在墙根下等着他下达进攻命令。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手指在桌上那张沪江大学平面图上点了点:
“操场正面是雷区,不能从正面冲。分两路,左路从操场东侧的实验楼后面绕过去,右路沿着围墙外侧的水沟往图书馆方向穿插。两路在化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