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凯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公使先生,日军舰队已经开到上海外海,随时可能发动登陆作战。日本方面在上海市区内部署的陆战队兵力远超条约限制,虹口公园附近的侨民住宅被加固成军事据点——这些是不是违反条约?”
许阁森推了推眼镜:“委员长阁下,日方的行为是否违反条约,应由国际社会共同评判。但贵国军队的调动已经引起了租界方面的严重关切。上海租界内有大量英国侨民和投资,如果战火波及租界,我国政府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保护本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希望贵国政府能够保持克制,避免在上海地区发生军事冲突。”
常凯申沉默了片刻。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打在窗纸上,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咔地走着。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决断:“公使先生,上海是中国的领土,中国军队在中国的领土上调动,不需要任何外国的批准。日本军队在中国的土地上为非作歹,英国方面不去制止侵略者,反而来指责保卫自己国家的受害者——这不是公义,这是绥靖。”
许阁森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
“委员长阁下的立场,我会如实向本国政府报告。”
他转身要走出书房。
“等一下。”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梧桐树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上海,张治中的第九集团军已经开始进入预定阵地。
八十八师和三十六师是中央军除了中央突击兵团外最精锐的两个调整师,全副德式装备,火力密度在全国名列前茅。
八十八师进驻真如,三十六师进驻大场,两个师的防区互为犄角,卡住了日军从闸北方向向西南推进的必经之路。
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站在真如镇外的稻田边,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北四川路方向隐约可见的那座钢筋混凝土大厦,对身后的参谋长说了句:
“那就是资料上说的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