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上海派遣军的编成给了所有人一个明确的答复。
日本人不打算停下来。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决断。
“华北远不如华东重要。上海、南京、长江中下游——这是国民政府的命脉所在。这条线一旦被切断,南京就是一座孤城。我们不能再等了。日军要打全面战争,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份空白命令上签了字。
“即日起,中央突击兵团全部南调,返回句容驻地休整待命。华北防务交由第十四集团军和第二十集团军接管。告诉卫立煌——中央突击兵团撤走后,他的压力会很大,但他必须顶住。”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第九军也调上去。郝梦龄带着他的三个德系整编师北上,接替中央突击兵团的防线。东北军整编的五十七军也一并交给卫立煌。华北不能因为中央突击兵团南撤就垮掉。”
华北深夜。
命令是傍晚到的。
陆诚看完电报后没有马上下达调动指令,,他在指挥部里坐了很长时间——桌上摊着丰台防线的部署图。
五十二军的火力点、十三军的左翼阵地、二零六师在廊坊的防区、高碑店那个还没拔掉的日军楔子,每一处都是他和前线士兵们拿命换来的。
他用手指在丰台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放在桌角。
晚饭他没有心情吃。
邓超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时,他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放着吧”。
面条凉了,油花凝在汤面上,他还是没有动。
他走出指挥部,走过院子里的枣树,在后院墙根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
火光在夜色中短暂地亮了一下,映出他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带着深深的疲倦。
他在华北打了将近两个月,打残了驻屯军,吃掉了第二十师团,全歼了混成第一旅团,廊坊一战打出了华北大地上第一次坦克会战的胜利。
但这样的指挥非常耗费精力,陆诚总是睡不长,往往三四个小时就要一醒。
他明白为什么他在黄埔的朋友后来年纪不大身体就垮了。
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吃不消。
北平还是丢了,天津还是丢了。
哪怕他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