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还没到北平,就直接要求明确指挥权归属。他是什么意思,校长您比我清楚。如果因为这个就把陆诚的指挥权撤了,让汤恩伯上位——仲明在前线拼了一个月,把驻屯军都打没了,回头发现自己的指挥权被一个刚到华北的人拿走了。他心里怎么想?他在华北那些跟着他拼命的部队怎么想?”
常凯申抬头看着常国涛,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侄子是在替陆诚说话。
从西安事变时两个人一起在华清池门口堵坦克,到一起在官邸禁闭,再到张学良公馆里一起动拳头。
常国涛说这些话,既是替自己着想,也是替陆诚着想。
但正因为如此,常国涛的话反而更有分量。因为他了解陆诚。
他知道陆诚不是那种会拍桌子闹事的人,但陆诚心里那本账比谁都记得清。张学良的账他记了半年,最后用一双拳头结的。
如果这次因为汤恩伯的争功而撤了他的指挥权,那恐怕汤恩伯也得不了什么好果子。
而常凯申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心里有疙瘩的前线指挥官,尤其是在坂垣大军压境的时候。
“谁说我要撤他的指挥权?”常凯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卫立煌到了北平,由他接任前敌总指挥。陆诚任副总指挥,辅佐卫立煌。汤恩伯的十三军驻北平以北,作为平津防线的预备队,统一归程前节制。”
常国涛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安排确实高明——卫立煌是二级上将,资历摆在那里,汤恩伯再不服气也不能跟卫立煌争。
陆诚虽然从总指挥变成副总指挥,但卫立煌初到华北,必然要倚重最熟悉前线情况的人。
实际上,通县方向的作战指挥权多半还是陆诚在掌握。而汤恩伯也没有被压在陆诚下面,他的十三军直接归程前节制,和陆诚各打各的方向。
而程前高高在上,居中协调,谁也说不出什么。
“校长圣明。”常国涛这句话不是奉承。他确实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常凯申摆了摆手,拿起电话,要通了汤恩伯的指挥部。
汤恩伯接到电话时,正对着北平外围的地图研究防御部署。他的十三军已经全部抵达北平以北地区,军部设在北平北郊的一座旧祠堂里,墙上挂满了各师报上来的防御图。
工兵正在连夜构筑工事,铁锹和沙袋的声音从窗外隐隐传来。电话铃响时,参谋长张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