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和常国涛第一时间赶到了华清池门口。
常凯申从五间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照在骊山的山脊上,把山石的颜色染成了暖黄色。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眯着眼睛适应外面明亮的光线。
然后看见了陆诚和常国涛站在台阶下,军装笔挺,立正敬礼,表情肃穆而克制。
“校长。”陆诚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属下来迟了。”
常凯申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忠臣。你们都是党国的忠臣。”
中央突击集群的坦克团奉命撤出西安。
东北军的整编工作交给了陈诚。
陈诚在西安事变中被扣了好几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一接到任务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陆诚、陆镇、蒋鼎问等随行将领跟着常凯申一起飞回了南京。
张学良也在这架飞机上。他坐在机舱靠后的位置,旁边坐着两个侍从室的军官,名义上是随行护卫,实际上是看守。
飞机起飞的时候,张学良透过舷窗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西安城,目光平静,嘴角微微抿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回到南京的当天晚上,常凯申在官邸的小客厅里单独召见了陆诚和常国涛。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官邸外面安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梧桐树枝的簌簌声。
小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柔和,照在常凯申身上——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绸袍,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还盖着那条从华清池带回来的毛毯。
灯光映在他脸上,几天前的狼狈已经洗掉了,但留下的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层的疲惫。
陆诚和常国涛进来的时候,常凯申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常国涛脸上慢慢移到陆诚脸上,又移回去,像是要从这两个年轻人的面孔上找到某种让自己安心的东西。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眼泪直接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的皱纹淌进嘴角,他也没有去擦。
他坐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个口子,所有在华清池的岩石缝里死死压住的恐惧、屈辱、愤怒和后怕,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陆诚吓了一跳,常凯申这是要闹哪样啊。
“孝宗,仲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