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副官站在旁边。
张作霖摇了摇头,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又闭上了眼睛。
“没胃口,到了山海关再叫我。”
火车到山海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吴俊升在站台上等着,穿着一件旧军装,头上缠着绷带。他看见张作霖从车上下来,跑过来。
“大帅,您来了。”
张作霖看着他。“你头上怎么了?”
“没事,碰了一下。”吴俊升笑了笑。“大帅,上车吧,我送您回奉天。”
张作霖上了吴俊升的车。车子从山海关出发,沿着铁路往东走。张作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吴俊升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兴权啊,你说,咱们还能回来吗?”张作霖忽然问。
吴俊升愣了一下。“大帅,您说什么?”
“我说,咱们还能回来吗?”
吴俊升想了想。“能。等南边自己打起来,咱们就回来。”
张作霖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过了山海关,就回到关外了,属于他的龙兴之地。
他想起自己从东北出来的时候,那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他三十岁,带着几百个人,从辽西打到奉天,从奉天扩到吉林,从吉林再扩到黑龙江。
蒙东、辽宁、吉林、黑龙江。
整个东北尽在他手,他生起了一股逐鹿天下的雄心。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现在,他怕了。他怕的不是南军,是日本人。
清晨,火车停了一下。张作霖从车上下来,透了透气。伸了伸腰解解乏,吴俊升陪着他,随后又上了火车,往奉天方向开。火车在山海关停了一阵,又开了。
张作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车轮轧在铁轨上,咣当咣当的,一下一下的。
“兴权。”张作霖忽然开口。
吴俊升抬起头。“大帅,您没睡?”
“睡不着。”张作霖睁开眼,看着车顶。车顶是木头的,雕着花,看不太清。“你说,退回关外,会不会闹起来?”
吴俊升想了想。“不会。有您在,有辅忱在,有邻葛在。乱不了。”
张作霖转过头,看着他。“辅忱和邻葛,不是一路人。”
吴俊升没说话。
“辅忱是老兄弟,跟我打了二十六年。他这个人,忠厚,实在,没有野心。但有时候太实在了,就容易被人欺负。”
张作霖停了一下。“邻葛不一样。他有脑子,有本事,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