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往里走越宽,颜料桶越来越少,画框越来越多。
有些画框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些画框里嵌着已经完成的画,但画的内容很奇怪。
有的画着一只兔子在尖叫,有的画着一只兔子在奔跑,有的画着一只兔子被钉在画框上,姿势扭曲。
这些画的画框都没有“呼吸”,安静地挂在墙上,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走到通道尽头就是画店内部了。
店面不大,但比他想象的要深。
墙上挂满了画,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画框鎏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画的内容五花八门。
有风景,有人物,有静物,但每一幅画里都有一只兔子。
有的兔子在划船,有的兔子在弹琴,有的兔子坐在窗边看书,有的兔子在麦田里奔跑。
店面正中央,摆着一个画架。画架上绷着一块巨大的画布,画布上画着笔触镇的全景。
低矮的店铺,酒馆的幌子,铁匠铺的烟囱,面包房的窗户,镇长办公室的尖顶。
每一个细节都画得仔细,连面包房后窗里那个正在循环放面包的老板都画进去了。
而在镇子中央,镇长办公室的门口,站着四个人。
四个外来者。陆子安,白泉,王伟,光头男。
四个人的姿势各不相同,陆子安侧身,像是在说话。
白泉低着头,手里转着硬币,王伟靠在墙上,光头男坐在地上,左半边脸的颜料清晰可见。
画得惟妙惟肖,连王伟耳朵上的一根杂毛都画出来了。
但画架前没有人。
老板不在。
店面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画框在发出沙沙声。
它们在呼吸。所有画框都以同一个频率收缩、扩张,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而这些画就是连接心脏的血管。
陆子安的目光扫过店面四周。
画架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茶,杯身上画着一只兔子在采茶。
茶水还冒着热气,袅袅升腾,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水雾。茶还是热的,人刚走不久。
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上面的字迹娟秀,笔画工整。
笔记本上记录的是历年闭馆夜的数据。
“第一年,入场十二人,存活零人,异化十二人。”
“第二年,入场十一人,存活零人,异化十一人。”
“第三年,入场十三人,存活一人,异化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