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纸箱里垫着旧棉絮,挤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都是江城最普通的小土狗,两只全黄的,一只黑白相间,还有一只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踏雪寻梅”。
小狗大概刚满月,骨碌碌的黑眼珠子看着外面的人群,挤作一团取暖。
右边的纸箱里则是两只巴掌大的小狸花猫,缩在角落里打呼噜。
章月的步子彻底迈不开了。
她以前在章家大宅的时候,养过一只纯种的巨型贵宾,每天有专门的宠物美容师上门打理,吃的是进口冻干和新鲜三文鱼。
破产抄家那天,那只名贵狗被债主当作抵押物直接牵走了。
眼前这几个小家伙,跟名贵血统扯不上半点关系,浑身上下透着土气,但那股使劲耸动鼻子闻空气的模样,却透着一股蓬勃的活气。
“大爷,这黑的怎么卖?”章月走上前,蹲在纸箱前面。
大爷吐掉嘴里的劣质烟头,把烟屁股踩灭:“姑娘好眼光!这叫四蹄踏雪,看家护院最通人性!二十块,给二十块你直接抱走,给口稀饭就能养活!”
纸箱里那只小黑狗似乎感觉到了动静,摇晃着圆滚滚的身子爬过来,两只前爪扒在纸箱边缘,奶声奶气地冲章月叫唤了一声。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章月悬在半空的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湿乎乎、热腾腾的。
章月心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江远辞。”章月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身形挺拔的男人,“你看它,多精神。”
指腹上,似乎残留着小奶狗舌头舔过时湿润温热的触感。
但她很快收回了手。
“走吧。”章月站起身,利落地拍掉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江远辞。
江远辞愣在原地,视线在纸箱和她之间打了个来回。他太了解她了,刚刚看着那只小黑狗时,她的眼睛里明明闪着光。
他看过她所有社交平台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反反复复地看。
他知道,以前在别墅,她最喜欢抱着那只血统纯正的巨型贵宾在落地窗前晒太阳。那些代表暗恋的图片,都藏在他手机的加密相册里。
“不要?”江远辞定定地看着她。
“不要。”章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顺手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大步往城中村深处走。
“为什么?”江远辞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迈步,低声追问。
“二十块钱是小事,养狗是大事。”章月边走边飞快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