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嘴角轻轻弯了弯。
这冻疮膏是阿公留下的秘方,最要紧的一味药草,就长在王府后园的背阴墙角。
前几日陪郡主晒太阳时瞧见了,她便悄悄采回一小把,洗净晾在窗沿下。
“今早井边那些洗衣婆子看见,全围着我问哪儿来的——我灵机一动,就说这是咱们自己做的,可以匀一些给她们!”
桃娘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她们抢着要订!”
春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头躺着几块碎银和两串铜钱,“你瞧,定金都给了!我想着,这寒冬腊月的,府里冻疮的人多了去,咱们何不趁此做点小买卖?”
她越说越兴奋,说到末了又顿住,偷眼瞧桃娘:“我没跟你商量就应下了。你要是觉得不妥,我这就去推了……”
桃娘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银钱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实打实的光泽,伸手拈起一块碎银——冰凉、坚硬、沉甸甸的,从指尖一路烫进心底。
原来,出路握在手里,是这样的感觉。
她一把拉住春杏:“谢谢你。既是合伙,挣来的钱咱们对分。”
春杏一愣:“这怎么行!方子是你的,药是你采的……”
“可主意是你想的,买卖也是你接的。”桃娘打断她,目光清亮,“没有你,这药膏再好,也不过在我窗台上落灰。”
春杏眼圈红了,用力点头:“嗯!咱们一起做!”
桃娘捏紧那块银子。
正是寒冬,府里做粗活的下人,哪个手上没几处冻疮?这生意,做得。
她立即挽起袖子:“来,咱们先理理要多少份量。后园那几株半夏,约莫还够做五六盒……”
两人就着昏黄灯火忙活起来。
这时,崔嬷嬷笑盈盈走了进来:“好消息啊娘子,三日后老王妃办家宴,特意吩咐了,要您带着小郡主一块儿去。”
桃娘心里一紧:“嬷嬷,我这样的身份,哪配去那种场合……还是算了吧。”
“娘子快别这么说!这可是老王妃亲口点的名。您既然在澹泊院当差,就是王爷跟前的人了,该有的体面总得有。”
她看了看桃娘,话里有话地说,“这府里头,多少人想往主子跟前凑,还找不着门路呢。”
桃娘心里明白。
从来到暖阁那天起,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反正自己是个寡妇,也没想过再嫁人,名声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老王妃让自己去,无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