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
沐风在旁边低声提醒,“还不谢恩?”
桃娘这才像被猛地拽回了魂,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地上。
“奴婢……奴婢谢王爷恩典。”声音抖得像一片被风卷到半空的叶子。
谢临渊没再说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回了书房。
那道玄色的衣袍下摆从桃娘低垂的视野里划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凉飕飕地钻进她后颈,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内,桃娘才敢稍稍抬起头。
额头上火辣辣的,大概是磕破了皮,她愣愣地盯着那扇阖上的门,脑子里嗡嗡地响。
送乳……到书房。
她机械地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娘子!”
春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小跑着一把搀住她的胳膊。
“娘子!你听见了吗?王爷亲口说了,往后小郡主的饭食都由你亲自送去书房!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呀!满府里这么多奶娘嬷嬷,谁得过这样的恩典?”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桃娘往外走,“我就知道娘子是个有福气的!你来的这些日子,小郡主跟你多亲呀,旁人一抱就哭,唯独你哄得住。王爷肯定都看在眼里呢!这下好了,往后你日日都能见着王爷,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恩赏呢!”
桃娘脚步虚浮,听见“别的恩赏”四个字,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春杏吓了一跳,连忙扶稳她,“你怎么了?是不是跪久了头晕?”
“没、没事……”
桃娘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春杏不懂。
她什么都不懂。
桃娘不敢说。
她甚至不敢让春杏看出自己指尖在发抖。
李月如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李嬷嬷被堵住嘴时的呜咽、还有王爷说话时那种不轻不重却让人浑身发麻的语气——
一字一句,不就和当初李月如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李月如是得了宠。
府里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王爷到底是心疼郡主,连奶娘都高看一眼。
李月如自己大约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穿着那身特制的奶娘衣裳出入书房时,腰肢都扭得比平日妖娆几分,衣襟处那个口子被她故意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