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保养得宜的手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系着红线的铜钱,放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手腕一发力,那枚铜钱便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落在了二楼其中一盏吊灯上。
红线从吊灯的一角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霍仙姑回过头看着吳谓,有几分看戏的玩味:
“若你把那枚系着红线的铜钱取回来,我便听听你说。”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伸手示意霍秀秀扶住她。
霍秀秀想要开口求情,刚叫了一声“奶奶”,霍仙姑便偏头看了她一眼。
眼睛里的威严让她瞬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爱莫能助地看了吳谓一眼。
霍仙姑连拍卖会也不看了,在霍秀秀的搀扶下回了包厢。
解雨宸看着那枚在吊灯上轻轻晃动的铜钱,眉头微微皱起。
“取下来倒是不难。但现在正在拍卖。”
吳谓也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对解雨宸说:“先等等吧。拍卖结束再说。”
主持拍卖的听奴听到了什么,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楼下的拍卖品一件接一件地落槌,吳谓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古董珍玩上。
靠在椅背上,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吊灯,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
解雨宸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
楼下的拍卖品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件,一尊半米高的白玉观音。
那观音像确实是好东西,玉质温润细腻,雕工精细灵动。
一出现在展台上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摇铃声响成一片。
随着听奴最后一锤定音,今天最后一件拍品也有了买家。
楼下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场,交谈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新月饭店终于从拍卖会那种肃穆而紧张的气氛中松弛了下来。
解雨宸看了看楼下正在散去的人流,和吳谓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差不多了。”
吳谓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栏杆前。
抬头看了一眼那枚挂在吊灯上的铜钱,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然后单手撑着栏杆纵身一跃,踩上旁边的柱子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法干净利落,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右手探出,精准地捏住那枚系着红线的铜钱,然后轻巧地落在吊灯旁边的横梁上。
借着横梁往回跃,再在栏杆上搭了一下手,整个人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大堂中央。
大厅里的地毯柔软厚实,落地的声响被完全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