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从来不止他一人会算计。
靖王府内,团子静静立在廊下,看着庭院中弟弟妹妹嬉笑打闹的身影,心底却莫名浮起一丝极淡的异样。
那是他许久未曾出现的直觉,隐隐约约,像是有什么大事正在逼近。
日子继续安稳流淌,朝堂表面风平浪静,二皇子府门可罗雀,一切看似波澜不惊。
转眼入秋,天高云淡,皇城金瓦在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龙椅之上的大曜帝王,这位曾经雄才大略、执掌江山数十载的帝王,如今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
从半年前开始,皇帝便时常觉得精神萎靡、四肢乏力,批阅奏折时常常困倦,偶尔还会头晕目眩。
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请脉,诊来诊去,得出的结论始终如一——陈年旧疾复发,气血枯竭,年岁到了,药石难医。
皇帝听了,没有发怒,没有追问,只是淡淡挥手让太医退下。
毕竟他年过花甲,征战半生,年轻时落下的暗伤旧疾太多,再加上登基后日夜操劳国事,身体日渐衰败实属正常。
可帝王不知道的是,他体内气血枯竭、精神不济的根源,从来不是什么旧疾,而是近半年来,每日膳食中被悄然掺入的慢性毒药。
剂量极小,太医查不出来。
可日积月累,毒性早已深入五脏六腑,侵蚀骨髓。
他没有倒下,还能上朝、还能批奏折、还能维持着帝王最后的体面,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副身子,撑不了太久了。
每日早朝之后,他独自坐在御书房中,看着满案积压的奏折,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眼底藏着的,是帝王最后的清醒与决断。
江山万里,后继何人?
他这一生有十几个皇子,有野心勃勃的慕容曜,有忠勇正直的慕容战,也有那些碌碌无为、平庸度日的其他皇子。
可真正能担得起这片江山、撑得起大曜未来的,他思来想去,竟无一人让他完全放心。
慕容曜,野心写在骨子里,若让他登基,朝堂必乱,兄弟必亡。
其他皇子要么才能平庸、要么心性浮躁、要么毫无主见,扶不起的烂泥。
唯独慕容战。
这个儿子,他从小看着长大,从十二岁上战场,到如今权倾朝野,自己曾经忌惮过,但他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忠心、勇武、沉稳、仁厚,样样不缺。
可慕容战太重情,太护家,若让他登基,他的重心大半会落在沈长宁与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