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沉默片刻。
过往的伤还在,曾经的隔阂未消。
清宁院那一夜的荒唐、那根扎在心底的刺,不会因为一次护妻,就彻底消失、彻底抚平。
她无法立刻原谅,无法立刻如初,更无法顷刻敞开心扉。
可她也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般,彻底冷漠、彻底无视、彻底心如止水。
良久,她轻声开口:
“不刻意避,不刻意近。”
“他守我,我知。他护我,我记。”
“只是心结未解,伤痕未平,我与他之间,终究还要慢慢来。”
她可以放下极致的抵触,放下刻意的疏离,却无法瞬间抹平过往所有的委屈与死心。
情根深种是真,曾经心碎,亦是真。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影卫尽数垂首避让,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缓缓踏入望舒院。
慕容战刚从皇宫归来,一身朝服未卸,眉眼间还带着方才朝堂对峙的沉敛戾气,可踏入望舒院的一瞬,所有锋芒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下温柔与小心翼翼。
他站在庭院中央,抬眸望向窗前的女子。
秋风拂起她的发丝,她静静立在窗前,不躲、不避、不冷、不疏,神色平静,眼底不再是往日彻骨的寒凉。
四目相对。
一瞬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慕容战看着她眼底微妙的松动,心脏轻轻一颤,心底积压数月的落寞与煎熬,骤然轻了大半。
他知道,今日这一场御前对峙、一次倾尽所有的护妻,终究,捂热了她冰封许久的心。
沈长宁看着他满身风尘、眼底隐忍温柔的模样,心口微酸微动。
风波暂平,流言终止,帝王松口。
他为她,挡住了满朝风雨,扛下了君心猜忌。
良久,沈长宁率先开口,声音清淡,却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冰冷疏离:
“王爷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怨怼,没有冷漠,没有疏离。
慕容战薄唇微扬,眼底泛起一抹极浅、久违的温柔笑意。
这一次,他知道——
他们之间,终于有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