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端坐龙案之后,手中反复翻阅着北疆战功名册,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场场硬仗、一桩桩功绩。
福安立在一旁,静声侍立。
大殿寂静无声,良久,皇帝才缓缓合上名册,低低叹了口气。
“真是一群好儿郎,护我大曜山河。”
语气满是欣慰,可眉宇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纠结。
北疆大捷,千秋功绩,他由衷欣喜。
可那桩压在心底的旧事,那道未解的谜题,始终萦绕不散。
沈长宁的神鸟,到底是何物?
慕容战为何战后紧急封口?
团子超乎常人的战场预判、冠绝影卫的轻功身手,究竟是天赋异禀,还是另有蹊跷?
他压下朝堂所有弹劾,是顾全大局,是惜才护功,更是不愿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可他是帝王,身居九五,执掌天下,从来不会全然轻信任何人、任何事。
“福安。”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严肃,却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太贪心了?”
福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奴才不敢妄议圣心。”
皇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开口:“朕既想坐拥绝世忠臣,护我大曜长治久安,又怕臣子手握逆天本事,不受皇权制衡。”
这话,直白又真切。
慕容战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毋庸置疑。
可沈长宁与团子身上那超脱常理的能力,是一柄双刃剑,能护大曜,亦能乱大曜。
无人知晓其根由,无人掌控其进退。
“传密旨。”皇帝眸光骤然沉凝,褪去所有温情,恢复帝王冷硬,“暗中紧盯靖王府一行人的动向,北疆诸事、二人异常,尽数报朕,不得遗漏分毫。”
福安心头一颤,立刻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看似是圣眷滔天,十里迎凯旋的无上荣宠。
实则,帝王的监视与试探,已然悄然开启。
皇帝看着漆黑的夜空,眸色深沉莫测。
他依旧信慕容战的忠心,依旧嘉奖一家三口的盖世功勋。
但这份信任之下,层层防备,悄然蛰伏。
五日之后,北疆铁骑班师回朝。
十里长街迎凯旋,万丈荣光压京城。
可无人知晓,盛大的凯旋仪式背后,一边是万民称颂、帝王礼遇,一边是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靖王一家三口的归京之路,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步步惊心!
一场席卷朝野的惊天风波,正等着他们,踏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