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惨烈的攻城战耗尽了两军气力,北冥皇城城头的灯火稀疏黯淡,处处透着颓败萧瑟。大曜军营内却灯火通明,军医帐中更是彻夜不休。
沈长宁一身素色劲装,袖口挽起,纤白的手上沾满温热的血迹,额头沁出细密薄汗。她整整忙碌了一夜,徒手缝合伤口、调配特效药、稳住重伤将士伤势,一刻未曾停歇。
待最后一名重伤士兵的伤情稳定,她才直起身,微微舒展酸涩的肩背,疲惫之色掩不住眼底的清冷从容。
“王妃,您歇歇吧,余下的我们来就好。”一旁的老军医满心敬佩,连忙上前回话。
这一路北上,若无靖王妃妙手回春,大曜军的伤亡起码要翻倍。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硬仗能撑到此刻,沈长宁居功至伟。
沈长宁轻轻点头,抬手拭去额角汗水,目光望向皇城方向:“明日再战,不必强攻硬拼,徒增伤亡。”
说完,她转身走出军医帐。
夜色寒凉,月光洒落营地,勾勒出一道道挺拔的身影。不远处的主帐外,小小的少年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团子。
八岁的小小身影,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征战沙场的沉稳。他没有像寻常孩童那般休憩,只是仰头望着黑漆漆的皇城,漆黑的眼眸澄澈又锐利,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战场的细碎画面。
昨夜那模糊的预感愈发清晰,明天午时,皇城必破。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神力,是他连日观察敌军换防、兵力排布、守城节奏,结合数次战场经验,拼凑出的精准判断。北冥守军看似死守顽强,实则后力不济,军心涣散,只撑得住最后一波攻势。
“在想什么?”
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慕容战一身未卸的银甲,带着一身夜霜缓步走来。铠甲上的血迹早已风干,却依旧透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团子回过头,仰起小脸,眼神笃定:“父王,明日北冥守军心神大乱,是破城最好的时机,无需让将士们拼死冲锋。”
慕容战垂眸看着自家聪慧过人的儿子,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旁人只当团子偶尔有精准预感,却不知这孩子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所有预判,皆是细心观察、推演局势所得,从无虚妄。
“为父信你。”慕容战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明日,便由你寻破城之机。”
父子二人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