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战看见了这一幕,但他没有说话。他理解那个士兵,五天五夜没有合眼,脑子里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王爷,”影一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将士们快撑不住了。”
慕容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很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撑不住也要撑。雁门关后面是他们的家。如果丢了这里,北冥人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打到京城。到那时候,他们的爹娘、妻儿,都会变成北冥人的刀下鬼。”
影一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掉眼泪。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属下明白了。”
消息传下去之后,城墙上的气氛变了。那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士兵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光。家。他们想到了家里的爹娘,想到了田里的庄稼,想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那些东西不能丢,死也不能丢。
第五天的防守,比前四天更惨烈。北冥军的撞木终于撞破了城门,虽然门后有沙袋堵着,但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头。慕容战亲自带人冲过去补门,用木板钉,用沙袋堆,用自己的身体顶着门板。北冥军的弓箭手从门缝里往里射箭,一支箭擦着慕容战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箭羽还在嗡嗡地颤。
影一扑过来护住了他:“王爷!您不能在这儿!您要是出了事——”
“让开。”慕容战推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钉在门缝上。
第六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北冥军的号角终于没有再响。拓跋烈撤军了。不是因为他打不下来,是因为他的将士们也需要休息。五天的轮番进攻,北冥军伤亡了近两万人。虽然大曜的伤亡更大,但拓跋烈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他要换一种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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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望舒院。
夜很深了,但院子里还亮着灯。
团子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不是《孙子兵法》,是《六韬》。他旁边蹲着小八和小九,两只八哥歪着头,看着自家小主子皱眉苦思的样子,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不对劲。”团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小八歪头:“不对劲?”
小九跟着学:“不对劲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