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团子窝在她怀里喊“娘亲”的声音,想起团子举着《孙子兵法》说“父王,团子背完了”时骄傲的小表情。
想起团子说“父王,团子会想你的”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个小布袋。
然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父皇亲启:儿臣退守雁门关,兵力五万八千,粮草可撑五个月,药材不足三月。北冥军二十万,日夜攻城。儿臣能守,但需援军。京城两万新兵,恳请调往雁门关。儿臣定不辱命。”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把“定不辱命”三个字描重了一些。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影一。”
影一从外面进来,左臂上缠着白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属下在。”
慕容战把信递给他:“派人送回京城。务必送到父皇手里。三批人,走不同的路,谁先到算谁的。”
影一双手接过,犹豫了一下:“王爷,那两万新兵才练了不到半年,上了战场能行吗?别到时候帮倒忙。”
慕容战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不上战场,永远不行。谁还不是从新兵过来的?你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不也尿过裤子?”
影一的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这话,抱拳退了出去。
慕容战站起来,走出帅帐,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雁门关的月亮和京城的一样圆。
但这里的风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刮,刮得生疼。
他望舒院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了帅帐,吹灭了灯。
明天还要打仗。
他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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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望舒院。
团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小八小九已经睡了,豆豆趴在他脚边打着小呼噜。
他忽然小声说了一句:“父王,你一定要回来。”
小八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回来……回来……”
团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八的羽毛,轻声说:“对,回来。父王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再做噩梦。
但梦里,他看见父王站在一座很高的城墙上,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父王在笑。
团子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