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坐在前面,低声说:“王爷,这些老百姓,都是自愿来的。属下在军中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种场面。”
慕容战没有说话。他想起沈长宁那天晚上说的话——“战死抚恤要够,立功要有赏,受伤要管。你把这几条写清楚,贴出去,让百姓看得见。”他当时只是听着,心里将信将疑。没想到真管用了。
他在城南征兵点待了小半个时辰,又去了城北。城北的队伍比城南还长,排到了街尾拐弯的地方。慕容战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百姓,沉默了片刻。
影一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王爷,照这个势头,再征一个月,五万人都不止。”
慕容战转身回了马车:“回军营。”
新兵们陆续抵达京城军营。两万多人,从十六岁到四十岁,个个都是自愿报名的。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农民,有铁匠,有木匠,有卖布的,有卖菜的,干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身体强壮,干农活练出来的,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走路带风。有的人身体瘦弱,风一吹就倒,走路都喘,看着就让人担心。
慕容战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看着那些从各地送来的新兵。他们穿着崭新的军服,但穿法五花八门——有的系错了扣子,有的把裤子穿反了,有的把帽子戴歪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交头接耳的,抠鼻子的,东张西望的,乱成一锅粥。
慕容昀站在慕容战旁边,看着那些乱糟糟的新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八哥,这些人上了战场,能行吗?”
慕容战没有说话。他知道不行。但他没有办法。北冥国虎视眈眈,征兵迫在眉睫。这批新兵底子差,但总比没有强。
老兵教头们站在各自队伍的前面,一个个面如锅底,气得直咬牙。一个教头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立正!”队伍动了动,有的往前迈一步,有的往后缩一步,有的站在原地不动,有的干脆蹲下了。教头的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藤条啪地抽在地上,又喊了一声:“立正!站直了!别动!”队伍终于安静了,但站得歪歪扭扭的,有人挠头,有人抠鼻子,有人东张西望。
教头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站好!再乱动罚你跑十圈!”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了。但他旁边的另一个新兵又开始抠鼻子。教头气得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