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团子读过《左传》。里面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意思是,人都会犯错,犯了错能改正,就是最大的善。王爷知道错了,他也改了。团子觉得,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慕容战站在旁边,听着儿子替他说话,眼眶红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团子继续说:“娘亲,团子还读过《论语》。里面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君子犯了错,人人都看得见;改正了,人人都仰望着他。”
团子说完,安静了。
沈长宁站在那里,看着儿子,又看了看慕容战。她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树上的红果子轻轻晃了晃。影七蹲在树上,手里的苹果核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他紧张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沈长宁看着慕容战,又看着团子。团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盼。他嘴上说“团子觉得”,但沈长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父王”。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但沈长宁都知道。
她不想原谅慕容战。那道坎,她一直过不去。
但她看着团子的眼睛,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眼睛,她想起了慕容战刚才说的话——“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眼瞎。”她想起了他冲进火海时的样子,抱着团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的火焰。她想起了他站在院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看一会儿,转身走。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沈长宁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慕容战站在原地,听见那句话,浑身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眼底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影七蹲在树上,终于把那颗被攥得变形的苹果核扔了。他没有听清沈长宁说了什么,但他看见了慕容战的表情——那种从绝望到希望、从黑暗到光明的表情,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慕容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长宁。
团子仰着小脸,看看娘亲,又看看慕容战。
望舒院的风很轻,吹得树上的红果子轻轻晃了晃。小八站在鸟架上,歪着头,突然开口了:“机会来了。”小九跟着说:“机会来了。”
影七差点从树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