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后悔一件事。”陆修远跪在天牢的审讯室里,浑身是伤,声音沙哑,“后悔没有早点动手。后悔让他们活到现在。”
慕容战站在审讯室外面,隔着铁栏杆看着他。他没有进去,没有必要。陆修远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爷。”影一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陆修远怎么处置?”
慕容战转身走了。
“依律处置。”
陆修远被判了斩立决。行刑那天,陆正清没有去。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没有出来。管家把饭菜放在门口,端进去的时候纹丝未动,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陆正清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陆修远小时候写的字帖,歪歪扭扭的,写着“父亲大人万福金安”。他看着那四个字,老泪纵横。
他知道陆修远该死。谋逆是死罪,满门抄斩都是轻的。但他还是伤心。那是他的儿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虽然他恨他做的事,但他还是伤心。陆正清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打开门,对管家说了一句:“把书房收拾一下。”然后去洗漱、更衣、上朝。他没有请假。他是朝廷命官,不能因为儿子犯了死罪就不上朝。
朝堂上,一切照旧。陆正清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慕容战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下朝后,慕容战走到陆正清面前,说了一句:“陆大人,节哀。”
陆正清看着慕容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多谢王爷。”
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虚浮,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望舒院的生意越做越火,作坊天天加班加点,云纸还是供不应求。沈长宁坐在窗前翻账本,算了一下这个月的利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铺子不用她操心,作坊不用她操心,她只需要看看账本,银子就哗哗地往口袋里流。这种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团子从外面跑进来,爬上她的膝盖,窝在她怀里,仰着小脸说:“娘亲,舅舅下学了,影七去接他了。”
沈长宁放下账本:“舅舅今天怎么这么早?”
团子说:“舅舅说今天先生有事,提早下学了。舅舅说他最近在读《左传》,有些地方读不懂,想问问团子。舅舅还想让团子跟他讲讲《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