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笑得更厉害了。团子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这回真是他教的,但不是今天教的,是昨天教的。小八学得快,今天就学会了。沈长宁站起来,揉了揉团子的头发:“你呀。”
团子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此刻,书房里,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名单——四十三人,买官的名单。他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父皇派了五个人去查,他负责从旁协助。
影一走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王爷,陆大人那边有消息了。”
慕容战抬起头:“说。”
影一说:“陆正清大人派了人盯着陆修远。这几天,陆修远没什么异常——上朝、下朝、回家,哪儿都没去。但属下觉得,太正常了,反而不对劲。他的亲姐姐和亲娘被判了秋后问斩,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慕容战的眉头皱了起来。陆修远这个人,他看着就不是个简单的。在家宴上,陆修远对他笑,对沈长宁笑,对团子笑——但那笑容永远到不了眼底。影十三也说过,陆修远的笑让人不舒服。
“继续盯着。”慕容战说,“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陆修远真的有问题,他会露出马脚的。”
影一点头,退了出去。
慕容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他有一种直觉——陆修远不干净。他的亲娘周姨娘替皇后办了几十年的脏事,他的亲姐姐陆芸替皇后杀了好几个人,他怎么可能干干净净?但直觉不能当证据,他需要证据。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了一地。他看着望舒院的方向——从这里能看见望舒院的屋顶,青砖灰瓦,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
他想起团子窝在他膝盖上看书的样子,想起他教团子射箭时团子认真拉弓的小脸,想起团子让大鹅追他时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
那些日子,还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等。等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