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朕信他,陆正清这个人,一辈子没说过谎。”
“父皇圣明。”慕容战抱拳。
皇帝摆了摆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案卷哗哗作响。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一会儿。
“战儿,你说,朕是不是太心软了?”
慕容战站起来,走到皇帝身后,想了想,说:“儿臣觉得,父皇不是心软,是明君。明君不会滥杀无辜。”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明君。”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朕若真是明君,怎么连自己的皇后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二十多年,朕跟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她手上沾了那么多血。”
慕容战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他说话。
皇帝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宋侍妾,才十七岁。进宫不到三个月,怀了孩子。朕记得她那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朕的手说‘皇上,咱们有孩子了’。朕也高兴,朕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女,都封她为贵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月后,孩子没了。她也没了。太医说是体虚,保不住。朕竟然信了。”
慕容战站在后面,看着父皇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还有赵贵妃。”皇帝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怀孕的时候,朕天天去她宫里,陪她说话,陪她吃饭,陪她散步。朕盼着她生个皇子,盼着那个孩子长得像她,漂漂亮亮的,聪明伶俐的。后来她小产了,大出血,一尸两命。太医说是小产后血崩。朕又信了。”
他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朕信了太医,信了皇后,信了所有人。朕唯独没有去查一查,为什么她们一个个都死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朕不是明君。朕是被蒙在鼓里的昏君。”
慕容战跪了下来:“父皇息怒。父皇是被奸人所骗,不是父皇的错。”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起来。朕让你坐,你跪着干什么?”
慕容战站起来,坐回椅子上。皇帝也走回龙案后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