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战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睁开眼,目光冷得像刀:“至于家眷,查清楚再说。没有参与、不知情的,不牵连无辜。但若知情不报,或者帮着隐瞒的——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儿臣遵旨。”
皇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发苦。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碗,看着慕容战,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战儿,还有事?”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还有一件事。儿臣想请父皇见一个人。”
皇帝挑了挑眉:“什么人?”
慕容战把引灯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莲心,引灯的亲姐姐,四年前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四年前的一个晚上,父皇在坤宁宫喝多了,不知怎么就临幸了莲心。第二天父皇走后,皇后说莲心勾引皇上,下令杖毙。莲心被活活打死。皇后跟父皇说莲心得急病暴毙了。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在坤宁宫喝多了,她记得自己临幸一个小宫女。但他不知道那个宫女被皇后打死了,几天后皇上想起那个宫女,皇后跟她说得了急病暴毙了,皇上当时并没有把一个小宫女放在心上。
“那个宫女现在在哪儿?”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
慕容战说:“就在宫外。儿臣把她带来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带她进来。”
太监小跑着出去传话。
引灯被带进来的时候,低着头,脚步很稳。她在坤宁宫当了四年的洒扫丫鬟,见过皇上,但从没离得这么近。她跪下来,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奴婢引灯,叩见皇上。”
皇帝看着她。
瘦。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指粗糙,有茧子。这就是个最不起眼的洒扫丫鬟,扔在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她跪在那里,腰杆挺得很直,头虽然低着,但没有发抖。
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你姐姐是莲心?”他的声音沙哑。
引灯点头:“是。奴婢的姐姐是莲心。”
皇帝又问:“你亲眼看着你姐姐被打死的?”
引灯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她的声音没有抖:“是。奴婢躲在暗处,亲眼看着。姐姐被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已经没了呼吸。奴婢不敢出声,奴婢知道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