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攥紧了佛珠。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陆芸母女被处死,等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被撤走。她不指望陆芸母女会永远闭嘴,她只求她们能闭到被处死的那一天。只要她们死了,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可是,如果她们在死之前,突然改口呢?
皇后闭上眼,靠在软榻上。她想起陆芸十六岁那年,她跪在坤宁宫的地上,说“皇后娘娘,臣女想求您一件事”。她问她什么事,陆芸说她喜欢沈明远,想嫁给他。
她问你嫡姐呢?你娣姐怎么办?陆芸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姐姐会死”。她没阻拦,因为她需要沈家在户部的支持,需要一个在朝中替太子说话的人。沈明远虽然官不大,但户部管着钱粮。有了沈明远的支持,太子的根基就稳了。所以当陆芸说“姐姐会死”的时候,她没有犹豫的帮了她。
皇后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凤纹帐幔。那些事,已经过去十年了。陆婉死了。沈明远娶了陆芸。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唯一超出计划的,是沈长宁。那个女人从后院出来了,变美了,变聪明了,生了儿子,得了慕容战的欢心。她竟然偷偷查当年的事,查到了证据,把陆芸母女送进了大牢。而慕容战,那个她一直想除掉又除不掉的人,成了沈长宁最锋利的一把刀。
皇后揉碎了手里的点心,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她看着那些碎屑,眼神越来越冷。
她不能慌。她是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她不能慌。
与此同时,望舒院。
影一站在老槐树下,把这几天大理寺的情况说了一遍。慕容战让他把这几天大理寺的审问结果告诉沈长宁,沈长宁听完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声音很平静:“影一侍卫,辛苦了。回去告诉王爷,我知道了。”
影一抱拳,转身走了。
团子从鸟架下面跑过来,爬上沈长宁的膝盖,仰着小脸看着她:“娘亲,陆芸和那个坏人都被抓了,她们是不是要死了?”
沈长宁低头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陆芸和周姨娘被判了秋后处决,那是她们应得的下场。但团子还小,她不想让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接触死亡这个话题。
“娘亲,”团子见她没回答,又问了一遍,“她们是不是要死了?”
沈长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是。她们做了坏事,所以要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