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儿子陆修远或许也有参与。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清楚。她这辈子做了很多坏事,但她不是一个糊涂人。她知道自己扛下来,死的是她自己。她把皇后供出来,死的人就不可能是她一个人了。这个选择,她早就做好了。
慕容战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王大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周姨娘一概不答。
最后王大人只好宣布退堂,等明日再审。狱卒把周姨娘从地上拽起来,架着她往外走。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但她的背挺得很直。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慕容战,不是看王大人,是看大堂上方那块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字,描金的大字,在火把的光里闪着暗沉的光。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跟着狱卒走了。
牢房里比外面更暗更冷。
周姨娘被押回西边的牢房,狱卒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跌进牢房里,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她没有出声,慢慢爬起来,坐到墙角的那堆稻草上,把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一声响。脚步声远了,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铁窗透进来一线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稻草上,像铺了一层盐。
周姨娘靠着墙,抬起头,看着那扇铁窗。月亮很亮,能看见一小片天空。她想起三十多年前,她刚进陆府当丫鬟的时候,才十二岁。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会一直是个丫鬟,嫁个小厮,生几个孩子,老了被遣返回乡。因为她长的貌美又会说话,后来她被老爷看中了,从丫鬟变成了通房,从通房变成了姨娘。她以为自己的命变好了,她的女儿不再是丫鬟的女儿,是陆府的庶女,是主子。她的儿子不再是下人的儿子,是陆府的公子。她这辈子值了。
但现在,她坐在大理寺的牢房里,浑身是伤,头发散乱,身上穿着囚衣。
她这辈子,到底值不值?她不知道。
墙上的铁窗透进来一小片月光,周姨娘伸出手,让那片月光落在手心里。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没有哭。这辈子,她已经很久没哭了。上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