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陆芸不是胆小的人。小时候她敢一个人走夜路,胆子比男孩子的还大。能让她连着做噩梦的事,不是小事。
“什么梦?”周姨娘问。
钱嬷嬷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太太梦见大小姐了。”
周姨娘手里的佛珠停了。
大小姐。陆婉。死了十年的那个人。
周姨娘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十年前,陆婉死的那天晚上,她也在沈府,当时陆芸回到自己房里,对着铜镜笑了。那时候她以为女儿是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来,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害怕。她害怕姐姐回来找她。而沈长宁,就是陆婉的替身。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看人的方式——和陆婉一模一样。
“她还说什么了?”周姨娘问。
钱嬷嬷说:“太太还问,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让老奴打听大少爷最近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书。”
周姨娘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沈安变了,沈长宁也变了,两个孩子都在变,而且是在短时间内同时变的。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有人在背后推着他们变。而那个人——周姨娘停下脚步,看向钱嬷嬷:“八王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钱嬷嬷摇头:“八王府守卫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太太也派人试过,连望舒院的门都摸不到。”
周姨娘的心沉了一下。进不去,就不知道沈长宁在干什么;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就不知道她查到了什么;不知道她查到了什么,就不知道刀子什么时候落下来。这种感觉最难受,不是被打败,是等着被打败。
“修远呢?”周姨娘又问,“他那边有没有消息?”
钱嬷嬷说:“夫人说五少爷上次去过八王府,见了大小姐。回来跟夫人说,大小姐不好对付。还说,她那个儿子,三岁多的孩子,说他笑得不真心。”
周姨娘攥紧了手里的佛珠。三岁的孩子,说她儿子笑得不真心。这不是孩子说的话,是有人教的。而教他的人,只可能是沈长宁。她在教儿子看人,教儿子分辨谁真心谁假意。一个三岁的孩子,已经在学着辨认敌人了。那沈长宁自己,又看得多清楚?
“你回去告诉芸儿,”周姨娘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复了平静,“让她稳住,别慌。当年的事,该灭的口都灭了,该毁的证都毁了。沈长宁没有证据,动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