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摇头:“奴婢不知。夫人只说请您过去。”
沈安想了想,点头:“行。我去换身衣裳。”
他回了自己院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那本《孟子》藏好,才往正院走。正厅里,陆芸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沈明远坐在旁边,看见沈安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安儿,”沈明远开口,“你姨母说你最近总往外跑,去哪儿了?”
沈安看了一眼陆芸。陆芸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像个慈爱的长辈。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出去逛了逛。闷得慌。”
沈明远皱眉:“逛什么逛?你以前逛出了多少事?还不长记性?”
沈安低下头,不说话。陆芸放下茶杯,笑着打圆场:“老爷,安儿还小,贪玩是正常的。他现在不喝酒不赌钱了,比以前好多了。你就别骂他了。”
沈明远看了陆芸一眼,没再说什么。沈安站在那里,心里冷得像冰。她又在演。在他面前演慈母,在父亲面前演贤妻。她演了十年,父亲信了十年。他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突然很想问他——你知道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害死了你的原配夫人吗?你知道她给你的两个孩子下了十年的毒吗?你知道她是个杀人犯吗?但他不能问。现在还不能。
“安儿,”陆芸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过来,姨母跟你说几句话。”
沈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陆芸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姨母让厨房给你炖了汤,一会儿让人送过去。”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拿着。”
沈安看着那张银票,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恶心。但他还是接过来,塞进袖子里,说了句“谢谢姨母”,转身走了。出了正厅,他快步往回走,进了自己院子,关上门,把那张银票从袖子里掏出来,看都没看,塞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摞在一起。一张都没花过。他走到水盆边,洗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坐在床边,盯着桌上的烛火。
姐,你等着。我会查到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