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院的院门开着。青竹站在门口,照例行礼,照例侧身让开,照例不拦也不请。慕容战迈步走进去,习惯性地往老槐树下看了一眼——团子蹲在鸟架下面,手里抓着一把谷子,正在喂小八和小九。他每天来,团子每天蹲在那里喂鸟,像一幅定格的画,从来没有变过。
但今天不一样。
团子看见他来了,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不理,而是把手里的谷子放在小八的食盒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门口走过来。慕容战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团子一步一步走近。这孩子穿着那件青色的小锦袍,头发扎了个小髻,系着一条白玉发带,粉雕玉琢的,好看极了。但那双眼睛不像从前那样亮晶晶地喊“父王”,而是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慕容战蹲下来,想把画册递给他。他伸出手想摸团子的头,团子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他够不着的地方。那只小手没有伸过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属于三岁孩子的认真。
“王爷,”团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妃有了你的孩子,是吗?”
慕容战的手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想说“是”,但那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看着团子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答案的认真。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
团子看着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皱眉头。他就那么看着慕容战,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有了你的孩子就好好爱他。不要像当初对娘亲和团子那样,不管不问。”
慕容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那三年——沈长宁被关在后院,他从来没去看过一眼。她一个人怀着孩子,一个人生下团子,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他什么都没做。他张了张嘴,想说“父王知道错了”,但团子没有给他机会。
“你的王妃会不高兴。”团子继续说,小脸上没有表情,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不锋利,但扎得深,“你天天来望舒院,她心里会不舒服。她不舒服,就会找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