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的父亲沈明远来了。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不太好看——不是身体不好,是不自在。他看见沈长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长宁看了他一眼,叫了声“父亲”,就转开了视线。沈明远站在那儿,心里又酸又涩,但他知道,他没资格说什么。
陆芸跟在沈明远后面,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她挽着沈明远的胳膊,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沈长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笑着跟陆正清和陆夫人打招呼:“父亲,母亲,女儿来晚了。”
陆夫人笑着应了一声,让她坐。陆正清也笑着点了点头。在他们眼里,陆芸还是那个“懂事孝顺”的女儿。
慕容战坐在陆正清旁边,两人说着话。陆修远坐在慕容战对面,端着酒杯,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王爷,”陆修远举杯,“王爷,今日能和王爷喝酒,三生有幸。”
慕容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淡淡地说:“陆大人客气。”
陆修远笑着摇头:“不敢当。王爷叫臣修远就行。”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说,“王爷,臣听说世子爷聪慧过人,三岁就能背诗写诗。臣在南方都听说了,真是少年英才。”
慕容战看了一眼团子。团子正被陆王氏抱着,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渣。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他还小,夸不得。”
陆修远笑着点头:“王爷说的是。但世子爷确实不凡。”他顿了顿,看向沈长宁,“侧妃娘娘教子有方。”
沈长宁正端着茶杯喝茶,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陆修远看着她,脸上带着笑,眼神温和,看起来真诚极了。但沈长宁见过太多这种笑——林青妍笑过,皇后笑过,陆芸也笑过。那种笑,到了眼底就停了,进不去心里。
“五舅舅过奖。”她淡淡地说,“团子聪明,是他自己的本事。我没教什么。”
陆修远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席间,陆修远频频向慕容战敬酒,说些官场上的事,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谄媚,不冷淡。慕容战对他不冷不热。陆修文和陆修武坐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还算融洽。
陆修明和陆修德坐在另一边,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看团子。陆修德是个闲不住的人,吃了几口菜就坐不住了,跑过去把团子从陆王氏怀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团子,”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