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望舒院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鸡鸭鹅都睡了,追风在马厩里安静下来了,小雪和小团在兔笼里缩成一团,豆豆趴在狗窝里,小八和小九站在鸟架上,歪着头打瞌睡。
正房的灯亮着,沈长宁坐在窗前看书。团子已经睡了,窝在被窝里,小手抓着豆豆的尾巴。豆豆趴在他枕头边,缩成一个小毛球。
慕容战站在窗外,看着那个剪影,心里安安静静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来望舒院了。以前是为了看团子,现在不只是为了看团子了。现在是为了看她。看她坐在窗前看书,看她端着茶杯发呆,看她骂团子“别跑”,看她对着小八小九笑。她做什么,他都想看。
但他不敢说。他怕吓到她。他欠她太多了,三年的亏欠,不是送几样东西、盖几间房子就能还清的。他得等。等她慢慢接受他,等她慢慢原谅他。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愿意等。
“王爷?”影七从暗处走出来,“您进去吗?”
慕容战摇头:“不进去。她睡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长宁坐在窗前,其实早就看见他了。窗外那个黑影,站了好一会儿,又走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了。以前是下午来,待一个时辰就走。现在下午来,晚上还来,有时候站在窗外,有时候坐在廊檐下。他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待着。
她放下书,吹了灯,躺回床上。团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九皇叔”,又睡着了。沈长宁躺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想:慕容战,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她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忘了那三年,怕自己原谅他。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慕容战下朝后又来了。
这回他没站在窗外,直接进了院子。沈长宁正在老槐树下看书,团子蹲在她脚边,教小九说新词。看见慕容战进来,团子抬起头喊了声“父王”,又低头继续教小九。
慕容战走过去,在沈长宁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长宁,”他开口,“你今天穿的这身衣裳好看。”
沈长宁愣了一下。他从来不夸她穿衣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褙子,鹅黄的抹胸,很普通的家常衣裳。“今天穿的这身衣裳好看”,这话说得好像她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