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从他膝盖上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往老槐树下走:“舅舅坐下,团子教你。”
沈安愣住了:“你教我?”
团子认真地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舅舅背得没团子快,团子就能教。”
沈安被噎住了。他看向沈长宁,沈长宁端着茶杯,肩膀在抖。他又低头看着团子——小家伙已经坐好了,小脸上一本正经,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本《孟子》,翻到《梁惠王》那章。
“舅舅坐。”团子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沈安哭笑不得,但还是坐下了。团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他背得流利,声音清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背完这一段,他抬起头,看着沈安:“舅舅,这一段讲的是什么?”
沈安想了想,说:“梁惠王问孟子,你大老远跑来,有什么对我国家有利的办法吗?孟子说,你何必谈利呢?有仁义就够了。”
团子点头:“对。但还有一层意思。孟子说‘王何必曰利’,不是说利不好,是说不能只谈利。如果每个人都只谈利,国君谈利,大臣谈利,老百姓谈利,那国家就乱了。所以要谈仁义。有了仁义,利自然就来了。”
沈安愣住了。这孩子,不光是能背,还能讲,还能讲出深意。他看了一眼沈长宁。沈长宁端着茶杯,嘴角翘着,一脸“我儿子厉害吧”的表情。
“舅舅,”团子又说,“这一段还有后面的。孟子说‘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就是说,从上到下都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姨母就是这样。她只谈利,不谈仁义。所以她害了娘亲,害了舅舅,害了外婆。她会完蛋的。”
沈安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团子那张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孩子,不光是聪明,他还懂。他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懂谁对娘亲好,谁对娘亲坏。他才三岁。
“团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继续说。”
团子点点头,继续讲。他把《梁惠王》上下两章讲了一遍,深入浅出,头头是道。该引经据典的时候引经据典,该举例的时候举例,该说白话的时候说白话。沈安听着听着,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慢慢变得清晰了。
他以前读《孟子》,读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