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看了一眼那杯茶，没动。
沈长宁看着他，没催。
过了一会儿，沈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喝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我走了。”
沈长宁心里一紧：“这么快？”
沈安背对着她，声音硬邦邦的：“说了只待半个时辰。到了。”
沈长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十七岁的少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但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带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安儿，”她说，“以后常来。姐姐想你了。”
沈安愣住了。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团子站在桌边，冲他挥挥小手：“舅舅再见。”
沈安盯着那个小娃娃看了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沈长宁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鼻子有点酸。
“娘亲，”团子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舅舅走了。”
沈长宁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嗯，走了。”
团子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娘亲别难过。舅舅会回来的。”
沈长宁亲了他一口：“你怎么知道？”
团子眨眨眼：“因为他走的时候，眼睛红了。想哭又忍着。心里还是想娘亲的。”
沈长宁心里一暖。这孩子，什么都懂。
回去的马车上，沈长宁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趁机把了沈安的脉——果然，他也中毒了，是一种慢性毒药，会让人、情绪失控、行为乖张。但剂量比原主小，所以症状没那么严重。可也足以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变成一个纨绔。
姨母，你够狠。给外甥女下毒，让她变胖变傻。给外甥下毒，让他变坏变混。这样你自己的孩子就能继承一切。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娘亲，”团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舅舅也中毒了吗？”
沈长宁睁开眼，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团子认真地说：“你给他倒茶的时候，放了东西。团子看见了。”
沈长宁心里一惊。她借着袖子遮挡放的，这孩子居然看见了？她盯着团子看了三秒，然后问：“你知道我放的是什么？”
团子点头：“药。治病的药。娘亲以前也给自己吃过。”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这孩子，观察力也太强了。她把他搂进怀里，压低声音：“团子，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团子仰起小脸：“连爹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