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长宁呼吸平稳了,他才悄悄睁开眼。
今晚是爹娶别人的日子。
他知道。
府里肯定很热闹,肯定很多人,肯定到处是红灯笼。
他想去看看。
就看一眼。
团子轻轻从沈长宁怀里挣出来,蹑手蹑脚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娘亲还在睡,没醒。
他拉开门,溜出去。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他走到墙角,拨开那丛野草,露出狗洞。
趴下来,钻过去。
从狗洞出来,他站在花园里,四处张望。
今晚的花园,和他之前看见的不一样。
到处是红灯笼,到处是红绸子,连树都系着红丝带。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花园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团子顺着小路往前走。
他记得爹住的那个院子,也记得今天听丫鬟说,婚宴设在前厅,新房在正院。
正院在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着声音走,肯定没错。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声,笑声,碰杯声。团子顺着那个方向走,穿过一个月亮门,又穿过一个花园,终于看见一个灯火通明的大院子。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穿着喜庆的衣裳,端着酒杯,笑着说着。他不敢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看。
正厅里,一个人穿着大红的喜服,正在和宾客说话。
是他爹。
团子盯着那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爹今天穿得真好看。
红红的,亮亮的,比平时精神多了。
他在笑吗?
团子仔细看——没有,还是冷着脸。但跟宾客说话的时候,语气好像没那么冷。
团子看了一会儿,悄悄往回走。
回到花园,他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月亮真圆。
爹娶别人了。
他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在这儿。
团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脚步声。
他停下,抬头一看——
一个人站在前面,穿着大红的喜服,正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清清楚楚。
他爹。
慕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