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入目还是那片大红——红帐子、红被子、红喜烛。只是蜡烛已经燃尽,烛台上只剩两滩凝固的泪。窗外的天光大亮,日头应该不低了。
她动了动,浑身还是酸疼,但比昨晚好一些。毕竟她是军医出身,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和控制远超常人。这一觉睡下来,体力恢复了不少。
沈长宁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习惯性地给自己把脉。
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醒来,先给自己摸个脉,确认身体状况。当军医那些年,她见过太多因为忽略小毛病而酿成大祸的例子。所以这个习惯雷打不动,哪怕穿越了也得坚持。
左手搭右手,三指按在寸关尺。
一开始,她只是例行公事。但三息之后,她的表情变了。
再三息,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脉象不对。
这具身体的气血亏虚得厉害,这不是最奇怪的——原主那么胖,又刚经历了洞房,气血亏虚很正常。让沈长宁脸色大变的是另一件事:
这脉象里有毒。
而且是慢性毒。
她闭上眼睛,仔细分辨脉象的细微之处。沉、滑、涩,几种脉象交杂在一起,典型的慢性中毒特征。毒素已经在体内沉积多年,至少——她推算了一下脉象的深浅——至少五六年。
五六年。
那就是从原主九岁、十岁的时候开始的。
沈长宁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原主今年十五。五六年,正好是原主母亲去世后不久。
她开始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原主的记忆很混乱,很多事都模糊不清,但有几个关键节点是清晰的——
八岁那年冬天,母亲病倒了。
原主的记忆里,那是个特别冷的冬天。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太医进进出出,开了很多药,但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原主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只知道每天去给母亲请安,母亲总是笑着摸她的头,说“宁儿乖”。
然后有一天,母亲没再醒来。
那一年,原主八岁,弟弟沈安七岁。
母亲下葬那天,原主哭得撕心裂肺。姨母沈芸抱着她,也哭成了泪人。姨母那时候十六岁,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眼眶红红地安慰她:“宁儿不哭,姨母在,姨母会照顾你的。”
原主信了。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姨母对她好。姨母陪她玩,给她做好吃的,晚上哄她睡觉。父亲忙着政务,顾不上两个孩子,姨母就成了他们的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