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面不粉而白。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和玉……”
她喃喃自语:
“草原上最美的女人……檀石槐的女儿……”
她见过鲜卑人。
云中城里有不少从草原上来互市的鲜卑女子。
她们虽然没有汉家女子的温婉与书卷气,但却有一种草原上的野性之美。
而和玉,是她们中最美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手指从一件件襦裙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淡紫色的襦裙上。
这件襦裙是她最喜欢的。
料子是蜀锦,做工是陈国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她换上这件襦裙,重新坐到妆台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
她把头发挽起来,用一根白玉簪别住,露出纤细的脖颈。
又拿起胭脂,然后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在做什么?
她在打扮。
在见另一个女人之前,精心地打扮。
像是要去赴一场比试。
张宁放下胭脂,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比试。
她对自己说。
是相见。
她是云中王的女人,她也是云中王的女人。
她们是姐妹。
张宁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出静心阁。
同日,巳时三刻,云中城北门
二十骑从弹汗山通往云中城的官上疾驰而来。
刘衍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和玉坐在他身前。
一路颠簸,却始终眉眼含笑。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胡服,乌发用银簪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腰间束着银丝编织的腰带,脚蹬鹿皮靴。
这是她骑马时的装束,利落,英气,与她平日里穿襦裙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此刻,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抓住了刘衍从后面搂着她腰肢的手臂。
“紧张?”
刘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和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点。”
“怕什么?”
和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那个女人不喜欢她?
怕自己在那里找不到位置?
还是怕……那个在云中城里的女人,比她更美、更好、更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和玉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
“将军在和玉身边,和玉什么都不怕。”
刘衍微微一笑,轻轻一夹马腹,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