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太知道,这种普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再有人来,不是先来判断他,不是先来试探他,也不是先问“家里那边怎么说”“主任那边怎么定”“能不能先给个综合版本”。
而是直接把材料递到他手里,问:接下来怎么走。
林晚站在他身侧,没有看他,只顺手把那摞材料接过来翻了翻,低声说:“原始记录先够了。争点还没拆干净,明天上午先筛。”
闻知序看着她,点了下头,随后抬眼,对门岗那边的小老师开口。
“明天上午十点,先开骨架。”
“原话放第一页,争点单列,别写导言。”
“材料发我们。”
小老师立刻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发。”
说完,抱着那摞纸就往回跑,脚步很快,像这已经是一条再自然不过的流程。
大厅里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一点夜色的凉。
闻知序站在原地,手里什么都没拿,心里却很实。
过去当然还在。
那些被先写过、被薄过、被安排过、被别人总想替他决定顺序的日子,不会因为今天这一张路线图、这一句“你们看怎么走”就被抹掉。
可过去终于不再能决定他的顺序了。
现在,桌子放在他面前,不是来审他,也不是来试他。
是来问他:接下来怎么走。
林晚把材料抱在怀里,侧头看了他一眼。
“走吗?”她问。
闻知序看着前面那道刚被夜风吹开的玻璃门,低低应了一声:“走。”
然后他抬脚,先一步出了门。
路灯沿着台阶一盏盏亮着,把前面的路照得很稳。林晚跟在他身侧,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拉长,落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
他终于不再是等别人写完,再争一句的人了。
以后先开口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