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顿了顿,仍旧很稳。
“承礼先生那边说,如有需要,可直接联系知序。”
偏厅里一静。
这一下,连最后那点“要不先从家里绕一绕”的念头,也被堵住了。
不是没人想绕。
是口子没了。
很多事情,一旦从“还能不能”变成“默认不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一时刻,闻承礼正在车上。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车就处理一摞文件,而是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树影。助理在前面汇报下午的安排,说到一半,提起一句:
“另外,合作学校那边本来想先递一份综合材料过来,后来又改了,说直接把原始材料发知序那边。”
助理说完,还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闻承礼给个态度。
闻承礼没立刻出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很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个字。
却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因为他没有再问“为什么改”“谁让改的”“要不要我这边先看一眼”。
这种不问,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不是认同闻知序那一套有多完美。
是承认——现在已经不是谁想不想给他看一眼的问题了。
而是很多人已经默认,碰到闻知序本人的事,第一下就该直接到他那里去。
这才是最让人发沉的地方。
不是赢一张桌子。
是位置开始变了。
——
下午两点半,学校小会议室又坐了一张不大的桌子。
比不上五方那张复杂,也没有什么外部评估人在场,只是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后续机制讨论。可越是这种普通地方,越容易看出新顺序到底有没有真的落下去。
秘书把会前材料一人一份发下去。
闻知序低头翻了一眼,第一页就是原始记录,第二页才是事实链,第三页才是争议点和待定项。
没有摘要。
没有“主要问题在于”。
也没有一页把人先捏薄了再往后递的导言。
副主任坐在主位,看着众人翻材料,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更像是一种终于看见流程在自己跑的松气。
吴老师也在场。他翻到第三页时,手明显停了停,随即把材料合上,没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开口“我先给大家梳理一下整体情况”。
他只是说:“先按第一页来吧。”
这六个字一出来,连对面坐着的那位原本最爱追问“整体导向”的老师都愣了一下。
因为大家都听得出来,这不只是一个人改了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