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先到的,不是三点那张桌子。
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闻承礼发来的那条消息。
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只有一句:【一点,西楼顶层。你来。】
闻知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直接把手机扣回桌上。
会议室里材料还摊着,林晚坐在他对面,正在把刚筛完的一轮发言顺序重新标注颜色。阳光从窗边斜进来,照在那几页纸上,白得有点晃眼。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找你?”
闻知序“嗯”了一声。
林晚没问要不要去,也没说“我陪你”。
她只是把其中一份标完的流程纸推过去。
“去吧。”她说,“你们这场,迟早得来。”
闻知序看向她。
林晚手里的笔没停,语气却很稳。
“我不跟。”
“这回他要撞的,不是你的旧事,不是我的位置,也不是闻太还能不能拦一层。”
她抬起眼,目光很清。
“他只能撞你本人了。”
闻知序看着她,过了两秒,低低应了一声:“好。”
没有多余的话。
可这一声“好”里,已经没有一点以前那种“你先别过去,我处理一下”的意思了。
现在不是谁替谁稳。
是各自去坐自己该坐的那一张。
——
西楼顶层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这栋楼一半是旧办公室,一半是存档间,过道很长,窗户又高,风从尽头灌进来,总带一点灰尘和旧纸味。
闻知序推开顶层那扇半掩的门时,闻承礼已经在里面了。
没有坐。
就站在窗边,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衣袖口解开了一颗,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松一点,可那种松不是放下,是压着。
窗外正对着半个校园,操场、林荫路、远处的行政楼,都看得见。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影子在地上轻轻晃。
闻知序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没有闻太,没有林晚,没有任何能接一下、缓一下、把一句话变薄一点的人。
闻承礼回过头,看着他,开口第一句就很直接。
“闻太那条通知,你看见了?”
“看见了。”闻知序说。
“所以现在,你是真一个人坐了。”
这句话不是感慨。
也不是提醒。
更像闻承礼把最后那层遮挡也撕掉以后,第一次正正经经把眼前这件事叫出原名。
闻知序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本来就该自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