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有十分钟吗。
闻知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按灭。
林晚坐在他对面,文件夹摊在桌上,刚把今天学校那边那份留档重新理好。她抬眼看了闻知序一眼,没问是谁,只问了一句:“要去吗?”
闻知序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林晚没有说“我陪你进去”,也没有说“别去了”。
她只是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语气很平:
“我送你到门口。”
就这一句。
不多。
却很稳。
主楼偏厅的灯开得不算亮,暖黄的一层,落在长桌和茶台上,把所有边角都照得很清楚,却也照得人脸上的疲色更重。
闻太已经在里面了。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最常穿的那种挺括得一丝不乱的外套,只穿了件颜色很深的薄针织衫,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一点不乱地别好,松了一缕落在耳边。整个人看上去不是狼狈,只是像把那层一直撑着的“稳”收了一点,露出了底下真正熬出来的倦。
林晚停在门外,没有进去。
闻知序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站在门边,语气还是那样平:“我在外面。”
闻知序点了下头,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很轻。
屋里一下静下来。
不是难堪,也不是剑拔弩张。
更像是很多年都没真正被摆到明面上的东西,今天终于非说不可了。
闻太没有先让他坐。
她自己也没坐。
她只是看着闻知序,过了很久,才低低开口:“你今天说得对。”
闻知序没接。
闻太继续往下说:“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在护你。”
“不是护着你赢。”闻太停了一下,眼底那层疲慢慢沉下来,“是护着你别在那种桌子上输得太难看。”
闻知序站在她对面,神色没动。
闻太却像终于不打算再绕了,声音一点点压得更实。
“我总觉得,场子太硬了,你会更吃亏;话太直了,后面就更难走。”
“所以我每次都想先替你往回收一点,软一点,留一点余地。”闻太低声说,“我以前以为,那叫挡。”
“可现在我知道了。”闻太抬眼看着闻知序,目光很直,也很沉,“很多时候,我不是挡在你前面。”
“我是先挡在你那句话前面了。”
偏厅里静得很。
不是因为闻知序没听懂。
恰恰是因为听得太清楚了,这几句反而比任何解释都更重。